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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泉:以苍凉的况味锻造灵魂尊严

时间:2017-11-10 17:03     来源:别客传媒     作者:周春文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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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一个诗人在写诗的过程中,对于身边事物的选取,有时看似信手拈来,其实也是匠心独运。生活中的琐碎记忆,生活的捶打磨砺,生活的经验积累,总是无时不在围绕着充溢着诗人的内心世界。反之,那些极其简单的,平凡的,没有经历过阵痛的岁月过往却是难以在诗人内心激起涟漪的,更不要说为之呼号为之动容为之歌声悠扬抑或情感忧伤。

张新泉:以苍凉的况味锻造灵魂尊严
【图语:张新泉】

  灵魂对于一个诗人而言,那是他的命根子。

  同样,灵魂对于一首诗而言,也是贯穿其间的唯一的精神寄托。

  一个诗人在写诗的过程中,对于身边事物的选取,有时看似信手拈来,其实也是匠心独运。生活中的琐碎记忆,生活的捶打磨砺,生活的经验积累,总是无时不在围绕着充溢着诗人的内心世界。反之,那些极其简单的,平凡的,没有经历过阵痛的岁月过往却是难以在诗人内心激起涟漪的,更不要说为之呼号为之动容为之歌声悠扬抑或情感忧伤。

  新泉老师就属于前者。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是那种一开始就有着浓郁诗歌情怀的人。他的人生轨迹看似简单,其实异常坎坷。读初中二年级时,因为个人私下办油印小报而成为“问题”少年,进而被学校开除驱出校门,理由是他所办的小报刊发了右派“过激言论”,他属“同伙”。于是流落街头,与“四类分子”一起下苦力。后来去江上拉纤、码头当搬运、工地上开山放炮、公路上拉架架车、工厂里做铁匠……经历长达二十来年的艰难曲折后终究回到锻造诗歌的主干线,回归诗歌世界的主战场,到《金沙》做编辑、到四川文艺出版社做诗歌编辑室主任,再到《星星》做常务副主编,最后以一部星光闪耀的诗集《鸟落民间》有力摘下首届鲁迅文学奖。众望所归,终成大气。

  我是读着新泉老师的诗歌长大的,那时我还是刚进师范校门的学生,极青涩,“少年不知愁滋味”,一晃也已三十个年头了。新泉老师的诗歌,从第一部诗集《男中音和少女的吉它》到《野水》到《微语情诗73》到《人生在世》到《宿命与微笑》到《鸟落民间》,还有自印的小册子《好刀》等等,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一种苍凉的况味,一种不畏浮云遮望眼的智慧与担当。

  辽阔的精神疆域和宏大的叙事场景是新泉老师诗歌世界深远的历史背景和强烈的现实表现。这在他的履历中已初步给了你答案,但据此你就认为你读懂了新泉老师,那你真的错了,你只有走进他的诗歌所描绘的壮阔画面,你才会沉浸其中。他写江上的生活,背景是辽远的江面与江景,是那一条条望眼欲穿的天际线,是绵延不绝的高山峻岭,山无际,水无绝,深知内心的凄苦。但他自己深知,自己必须要从这辽远的背景中走出来,感叹与自愧,是不能解决那种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人生命运的。

  “密密的一大群/密密的一片喘息声//谁心事重重,一路无语?/谁逐波而去,杳无音信?/谁在春江水暖时掉头回望?/谁以鳍自抚/于凌汛过后,痛悼被劫的体温?//密密的一大群/密密的一片喘息声//生存就是一次过江/一次背向故园的远泳/这趋之若鹜的奔赴/是一瞬,也是一生”(《过江之鲫》)。在这首诗中,诗人是在以一种反讽的手法,表达自己对当时生活现实的积极看法,这在当时九十年代是很不容易的事。他写蹉跎岁月,写工厂生活,写铁匠生涯,那种属于自己的空间总是极其有限的,而且这样的空间也总是长期置身于偏远的角落,置身于遥远的地域,荒郊野岭,那一处处鲜为人知的所在。凄风苦雨,风雨飘摇。但在新泉老师的诗歌中却从来就感觉不到一种愤世嫉俗,一种孤傲偏激。

  “如今的鸟都飞得很低/鸟和人一样/都往热闹的地方拥挤/它们在酒楼、饭馆周旋/它们围观鞭影下的猴戏//就那么蹦着,跳着/肮脏又可怜/它们的翅膀只会用来扑腾/在媚俗风中/它们自鸣,然后窒息/如今有一半的鸟/都在笼子里学人话/让偌大一个苍穹空着/让一个名叫飞翔的词儿摔下来/重重地!”(《如今的鸟都飞得很低》)。这里的鸟是一种生活,是一种理想,也是一种活生生的现实,而当重重地摔下,也就是一种理想的破灭,一种生活的消减。但在新泉老师的精神世界里,却是从没有过被战胜被击跨的时候,精神疆域的辽阔是历史给予的,而且从初中二年级离开校门那一刻起就一直陪伴着他。在这样一个大的背景之下,他让诗歌紧紧地向其贴近贴近再贴近,像打铁一样,在对视与贴近的过程中,相互抚慰相互宽容,其诗歌世界便在抚慰与宽容中得以无限延展。尊严,得以真正的体现。

  具有强大民间情怀的精神内核,是新泉老师诗歌的又一显著质地,是其诗歌取得巨大成就的又一秘密武器。这一情怀甚至可以从他的所有作品中得到佐证。《人生在世》《宿命与微笑》《鸟落民间》《好刀》等等,每一部诗集首先单从书名就可窥其抒写的精神倾向。坎坷而丰富的人生经历,对他诗歌创作产生了极大影响。像《讣告》《陈道谟先生九十五岁》《军事博物馆,火炮阵地》《火葬场的烟囱》《小街上的孕妇》等等,他的诗歌选材,通常都是些极其寻常的人和事,就在自己的身边,就在周遭的领域,的确,这也正是新泉老师区别于其他诗人的地方,在他诗歌的字里行间,他更多的是对劳苦大众和底层百姓的关怀与敬重,悲苦而不悲悯,沉郁而不沉沦,在执著前行的路途上,用艺术的笔触倾情地抒发对芸芸众生的拳拳之心,寓情于智,个人的得失沉浮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升华。

  再一方面,新泉老师在写作时总把姿势放得很低。这也应该算是他的诗歌能够站得起来能够高大得起来的又一个不应被忽视的因素。在拉纤生活的描写中,他只关注自己匍匐的姿势,关注躺在江边石块上大口喘气大声谩骂自己的姿势。“在滩水的暴力下/我们还原为/手脚触地的动物//浪抓不住我们/涛声嚎叫着/如兽群猛扑//一匹滩有多重/一条江有多重/我们 只有我们清楚//是的 这就是匍匐/一种不准仰面的姿势/一种有别于伟岸的孔武//热得嘶喊的汗/一滴追一滴/在沙砾上凿洞窟//船老大在浪上咒骂/骂得无法无天/骂得好粗鲁//轮到我们骂时/我们只仰躺着喝酒/仰躺着 把匍匐报复”(《拉纤》)。像这样写纤夫现实状况和生活境况的诗歌,在他的诗集《野水集》里,随手一翻,几乎都能找到。

  写铁匠铺,仍是描写他躬着腰神情专注打铁的姿势,关注炉火熊熊燃烧的姿势。尤其关注像炉火一样一直照耀着自己的恩师,以至于多年后,还《梦见了我的铁匠师傅》,还为恩师写下这发人深省的怀念,历史的辛酸。新泉老师诗的视野总是向下的,总是向低处的诗神致敬。再比如他的《洗脚房》,又比如他的《旧书摊》。即便是远远的过往的马车,他也是选择站在低处漫不经心地看自由自在地看。这一姿势的选择,或许是一个经历坎坷的人对自己平生经验的自然总结,每逢遇到湿滑的道路,总会条件反射地降低身体,让重心下移,以求身体的平衡。

  “那牛,拉着满满一车树枝/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走着/树枝,很新鲜的树枝/什么时候被颠得倾斜了/有那么几束,就搔着牛犊的眼/且香得它有些晕眩//南国热乎乎的阳光/把山腹照得又酥又软/把仰躺在松枝垛上的山姑/薄衫下那对乳房/照得酿酒般摇摇颤颤/那牛车在阳光下慢吞吞地走着/那几束松枝不轻浮也不庄重地搔着/木质的车轮不想唱什么歌了/对有些感受,最好的表达/就是缄口不言//山路还有多长?山姑还要睡多久?/颤着的那对乳房什么时候才会静下来?”(《我指给你看那辆牛车》)。正是他的这种放下身段不停诘问的思想的支配,让他的诗歌在社会底层充分而真实地汲取营养,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歌便极有尊严极其体面地跃然纸上,走向广大的读者,走上神圣的殿堂。

  的确,新泉老师是一个一以贯之的非常低调而谦虚的人。他是中国首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其诗歌成就,却极少见他提及。2017年国庆节,老家富顺县委县政府为彰显他在当代中国新诗上所作出的贡献,专门为其举办了一次“张新泉诗歌品鉴暨‘富顺诗歌现象’研讨会”,期间有人向他问起,你的做人做事为什么一直都这么低调这么谦逊呢?他的回答正如他一贯的作风:“人生何其短,文学何其大,即便大家、大师,终其一生的努力,所触及的文学疆域也只能以方寸计,遑论区区我者。瑕疵不少的我,唯独没有妒嫉。庆幸此生与众多值得寄望和敬畏的作品、作家呼吸在同一时代,这是宿命对我的青睐。”他如此极其善良的回答,相信谁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只能循了他极其诚意的回答,表示全部的理解与挚爱。

  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中有这样一句话:“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新泉老师的谦逊低调,是一种品质与人格的体现,是一种大境界,一种大尊严,而开出的,是一朵对人类精神生活普遍关照,一朵惊世骇俗的瑰丽的华章。

  所有的东西都是有缝隙的,这就是精神和思想如何进来的原因。张新泉:以苍凉的况味锻造灵魂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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