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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继愈笔下的人文大学者

时间:2016-09-06 16:42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张岂之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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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任继愈先生的“尊师重道”精神,在他的著作《念旧企新:任继愈自述》一书中有集中的体现。我读了这本著作后,自然地得出这样的结论:任先生是一位尊师重道的人文学者。任继愈先生在《自述》“大学师长”部分记述的师长有汤用彤、熊十力、贺麟、吴宓、冯友兰、刘文典、钱穆、马一浮等十六位先生。在书中,任先生还记述了一位与他同辈的学者艾思奇。

任继愈笔下的人文大学者

  【图语:《念旧企新 任继愈自述》】

  唐朝韩愈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这是至理名言,任何时代都适用。“尊师”指的是不忘老师的培育之恩,并非事事都照着老师的样子去做。孔子有言:“当仁,不让于师。”韩愈在《师说》中有这样的名句:“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重道”的“道”,是变化发展的。今天我们倡导的“道”,不是儒家的道统,也不是佛家的佛统,而是我国全面实现小康社会的理想。扩而言之,“道”与“真理”具有相同的内涵。

  任继愈先生的“尊师重道”精神,在他的著作《念旧企新:任继愈自述》一书中有集中的体现。我读了这本著作后,自然地得出这样的结论:任先生是一位尊师重道的人文学者。任继愈先生在《自述》“大学师长”部分记述的师长有汤用彤、熊十力、贺麟、吴宓、冯友兰、刘文典、钱穆、马一浮等十六位先生。在书中,任先生还记述了一位与他同辈的学者艾思奇。

  任先生对以上师长的记述,我没有看到有批判、批评的文句,所写所记都是任先生与这些前辈学者接触中所受的启迪,这构成他生前最美好的记忆。

  关于吴宓先生,任先生这样写道:“1939年起,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招收研究生,我的导师是汤用彤先生和贺麟先生。汤先生是吴宓先生的多年好友,贺先生也和吴先生很熟。毕业后留在西南联大教书,我有机会与吴宓先生相识。从汤、贺两位先生处得知吴先生的为人,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一个 真 字。他对人、对事、治学,不矫饰,不敷衍,他的言与行天然一致。”这里对吴宓先生的评价很到位。后来的学人(包括我本人)虽然没有见过吴宓先生,但我们从吴先生在“文革”“批林批孔”中的表现可以得出这样的看法:吴宓先生一生没有说过假话,没有任何矫饰伪装,在最困难的日子里也没有说过敷衍的话,这是多么难得!

  关于刘文典先生,任先生说:“刘文典先生精于考订,哲学、文学修养都很高。他曾赴云南西部滇缅战线慰劳前线将士。刘先生归来,在课堂上说起在宋希濂军部,即席赋诗……他习惯于叼着烟讲话,有些字句听不清,有句云: 春风绝塞吹芳草,落日荒城照大旗。海外忽传收缅北,尖兵已报过泸西。 刘先生讲,杜甫有 落日照大旗 句,这里古典今用,写出了军营气势。他得意地念了两遍,所以记住了。”通过这个记事,说明刘文典先生赞扬抗击日本侵略,表现了他的爱国主义情怀。

  任先生还写了马一浮先生:“1938年冬,马一浮先生筹建复性书院。我在重庆第一次与马先生见面。他举止雍容,白髯垂胸,语言洪亮,出口成文,用词典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马先生在重庆时,蒋介石约他见面,谈过一次话。我问马先生,见蒋时谈得如何?马先生说,他劝蒋 虚以接人,诚以成务,以国家复兴为怀,以生民忧乐为念…… ,像这样的文词典雅约有一二十句,当时我也记不住。我又问马先生对蒋的印象如何?马先生说: 此人英武过人,而器宇偏狭,乏博大气象。举止庄重,杂有矫揉,乃偏霸之才,偏安有余,中兴不足…… ”

  关于马一浮先生,任继愈先生还记有:“马先生对儒学的继承和发展有极精辟的见解。他说孔子的儿孙不在孔府,曲阜只有孔子的奉祀人,没有孔学的继承人。孔子的嫡传儿孙是程、朱、陆、王,他们都不姓孔。马先生用禅宗语言把学术继承的道理表达得深透确切。此等议论,不见于文章、著述,弥足珍贵,恐成绝响,附记在这里。”

  任先生在《自述》中对汤用彤、熊十力、贺麟、冯友兰等先生的治学特色和经验做了详细的记述。这极其宝贵,有助于我们了解上述人文大学者的治学经验,便于学习、借鉴,并加以发展。

  人文学术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二者辩证地联系在一起,其在研究方法上不可能完全抛开与以往“文化遗产”的联系,特别是在经典文献整理方面的研究,如果不借鉴以往的成果,就寸步难行。人文学术借鉴以往成果越深,则在创新性上会越强。

  我衷心希望我国年轻的人文学人向前辈学者学习,在尊师重道的基础上传承创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作者为西北大学名誉校长)任继愈笔下的人文大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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