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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一样的眼光与情怀——展读《黄渝文蜀乡风情水墨画集》

时间:2019-08-29 20:56     来源:威远零距离     作者:邹建军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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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在此,让我们祝愿黄渝文老师青春永在、诗心不老、老当益壮,在那一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行走着、思考着,为时代与民族创作出数量更多的艺术精品!当我下次再回到黄荆屋基的时候,要请他在我的老屋住上半月,一起在那一片山水之间行吟!

  最近回到阔别已久的老家住了一段时间,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离开那里的时候,从我的老宅黄荆屋基出发,到离俩母山峰不远的银花山庄居住,参观了《唐建明收藏馆》里的一些文物,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高中时代的地理老师——黄渝文先生。师生之间的偶然相见,自然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更为高兴的是,他还送了我一本最新的作品,一本印制精美的《黄渝文蜀乡风情水墨画集》(香港东方艺术中心,2013年),这样的书对于我来说,更是喜不自胜。在欣喜之余,这部作品也让我有所思考。我祖居湖广省麻城县孝感乡,可是我在四川出生,并且在那一片土地上长大,十七岁才离开老家所在的威远第一中学,到成都就读四川大学中文系,四年后出川工作,在这阔大的江城里生活,已经三十年矣。三十年间,我与黄渝文先生曾经在县城里见过两面,但没有机会深谈,他也曾经送过漫画集子给我,回来以后也没有好好地拜读,所以没有很深的印象。这次应唐建明先生的邀请,我们师生在银花山庄见面畅谈,甚为愉快,所谈的内容对我来说,是一生中很大的收获之一。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三十多年里,黄老师成为了一位著名的画家,其主要的艺术领域是水墨画与漫画,还有一些相当成熟的小品。《黄渝文蜀乡风情水墨画集》集中了他近年来所作的三十多幅作品,而我们的分别,也正好是三十多年的时间。所以,还没有回到我工作所在的江边之城,在动车上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进行欣赏,还和与我随行的研究生王金黄一起讨论,于是有了具体的印象、深切的感受和深刻的思考,成为了我此行的意外收成之一。

  这部特别的画集,在思想艺术上形成了鲜明的特点与相当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编排独特。

  每一幅画占一页的篇幅,虽然有的大而有的小,都留下了许多的空白,显得大气开阔,给人留下思考的空间。更为重要的是,在每一幅画的前一页,总是有一则与此相关的四川民谣,它们几乎就是一首首的小诗,只不过是民间流行的样式而已,没有经过什么加工与改造,因为我们小的时候也就这样朗诵过,并且还是常常挂在嘴边,边走边唱,不知不觉。这样的民谣相当于画幅的文字说明,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相得益彰的结构。其实,它的功能就是相当于古之画作所谓的“题画诗”,其意义自然是不可小视。这样的文字很有意思,我就象小的时候那样念念有词了:“天老爷,莫下雨,保佑娃娃吃白米。天老爷,下大些,保佑娃娃长快些。”(第4页)与此相应的一幅画就是“簸粮食”,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太阳之下簸米糠,精精有味而技艺高超,自然而有趣。在这部画集之前有作者的自述,还有唐建明先生对于他们之间相识过程及其友情的生动记述。画集的最后几页,是黄老师与华君武等艺坛人士交往的照片,以及著名画家与评论家的一些书信与题词之类。作为一本具有纪念性质的画集,对于黄老师本人来说是重要的,而对于中国当代水墨画创作来说同样也是重要的。因为这部画集里的作品其质量是相当高的,每一幅作品都具有独创的、独立的意义,其他地方没有这样的题材,也少有这样的情趣,如此美的艺术品质。一部作品以及作品里的每一幅画是不是用心之作,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正如他自己所说:“那些朴实无华的民风,原生态的民俗生活让我感受到乡土生活的真美。多年前便想把她们画在纸上留下痕迹,留住那纯朴的记忆。于是我在近几年里用心、用情、用意创作了一批巴蜀民俗风情的印象图画。”(《作者自述》)我想,读到这样丰美而自然作品的人,自然也就是有福之人。

  二是情趣的再现。

  由于我十七岁以前一直在那一片土地上成长与生活,所以对于他笔下的素材、题材与形象、主题,相当熟悉并且了解。当地有人喜欢“冲壳子”也就是“吹牛皮”之类的情景,被他捕捉到了《冲壳子》这样的作品里,并配以四川民谣“吹牛不打稿子,屙屎不拿草纸”,童年与少年时代发生的许多情景就浮出在我的眼前。人们在那样了无生机的时代里,也许只有像阿Q一样的自我吹嘘,不然的话真的还生活不下去,因此即便是冲一下壳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记得那个时代在我们那个地方,也有不少人自杀,就是因为他们认为生活没有出路,一个人没有起码的精神生活,他如何过得下去了呢?而像弹麻雀这样的情景,也被他画到了《弹麻雀》这样的作品里了,并且配以四川民谣:“小麻雀,墙上坐,叽叽喳喳骂哪个?骂弟弟,真龌鹾,两笼鼻涕往下落!”(第10页)我们小的时候,对付小麻雀就是这样的方式,并且是弹弓不离手的,在那个年代里,那样一种动物实在是太多,严重地影响了那个地区的粮食收成,所以人们多半把它们当成了敌人。以那样的方式打死了多少只麻雀,现在已经无法记清了。而像两个小孩子之间用腿斗鸡这样的情景,也在他的笔下得到了再现。我记得当时是男的与男的斗,女的与女的斗,男的不与女的斗是一个规矩,也许是“好男不与女斗”这一句话的由来了。水墨画集里的所有作品,都取自于有趣的蜀南地区民间生活。那个年代里没有丰富的文化生活,我们那一辈人所做的选择,实在是平时生活的不得已,成为了我们重要的生活方式之一。现在的乡下生活,也许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情景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作品是留住了一段历史,让我们在看了这些作品以后,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日子里。正如唐建明在《说在先生作品前》里所讲的:“一个情字,让我感到了爱家乡、爱祖国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作品给我带来的是不忘的情思,对家乡的眷恋。”有趣而有情、有情而有趣,情与趣统一、趣与情的一体,也许正是其水墨画的重要追求之一。

  三是形似与神似的统一。

  这本水墨画集里所有的作品都是画人物的,并且画的都是在蜀乡之间生活的各色人等,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但是以小男孩子、小女孩子为主体。从中体现出了画家敏锐的眼光与自我的发现,把每一个形象的形与神,都独到地表现出来,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活跃在了他的作品里。在《黄狮蚂蚂》这幅作品里,三个小女孩子和一个小男孩子,在吃饭的空间,以棍子去逗地面上黄狮蚂蚂的情景历历在目,每一个人的神态是那样的逼真。记得那个时候我也是逗它们的高手,只要在前面画上一条线,它们就只有转弯而行;可是要把它们的队伍截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它们有自己的办法,可以绕道而行,最后再合成一体。再微小的生命也是壮观的,没有想到它们身体虽小,生命力却相当强大。而在《骑竹马》这幅的作品里,一个很调皮的小男孩,右手一根竹子放在自己的胯下,左手一根竹子放在自己的背后,似乎是赶马的鞭子,于是他不断地向前飞跃起来,似乎是骑在了高大白马之上,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将军,而他的妈妈与妹妹,则坐在竹椅上做自己的针线,看着他从旁边这个样子地过去。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表情,小孩子沉醉在自我的世界里,而小女孩子则流露出某种不满,妈妈则表露出一种肯定之下的怪嗔,这样的情景,少年时代的我们,也不知见过多少回了。更有《磨菜刀》、《卖草鞋》这样的作品,虽然其中只有一个人物形象,而所有的道具都是具体生动的,人物的表情与动作也是真实可信的,如果没有平时的仔细观察与用心体会,也就不会有这样生动形象的作品。所以这本集子里的人物画,首先是形似,同时也追求神似,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如果胸中没有对于生活的了解,并且以时间为代价而产生的了然于胸之情境,哪里会有这些艺术精品的产生呢?

  四是对于艺术之美的追求。

  这本蜀乡风情水墨画集里的作品都是美的,首先是他所表现的生活内容中没有丑恶的东西。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黄老师本来是画漫画出身的,然而在这幅作品集里我们发现基本上没有讥讽的意味,也没有发现他表现了那个时代的社会与人生的阴暗处,也许是因为他人到老年以后,在蜀乡世界里发现的大部分事物,在回忆中存在大部分情景,都是美好的,这样的结局也是符合逻辑的。像《坐滑竿》这样的作品,虽然坐在其上的可能是有产阶级的人物,两个抬他的乡人的确也很辛苦,然而我们作为读者也发现画面是很美的而不是丑的,更不是恶的;像《挖耳朵》这样的作品,也许被他挖出来的耳屡是不美的,然而那样的认真之态与惊奇之情却是美的。因此,这些作品虽然并没有美化生活本身,然而它给我们带来的享受却是美的,因为作者本有对于艺术之美的追求,心中有对于美好事物的审视,有着自己的审美判断。每一个人物是美的,每一个物件也都是美的,那些草鞋也许也有黄金一样的贵,那些逮泥鳅的竹笼、马架担上的柴草也是可贵的,它们也是很有表现力。正如作者所说:“此画集留给世人的不是什么惊人之作,而是用笔墨留住的那份浓浓真情。倾情换美,笔下留情。”(《作者自述》)这正是一位画家的经验之谈,也是他之所以取得成功的最重要原因。

  《黄渝文蜀乡风情水墨画集》让我惊叹不已。为什么他能创作出这样精美的作品?是因为他有一双诗人的眼睛,同时也具有画家的情怀。根据我的观察与了解,黄老师对于自我的生活保持着一种少有的敏感,对于社会他有着细致的观察。他也是在那个动乱不已、究穷苦难的年代里长大的,对于那个时代里的人与事,他都有着难忘的记忆。生活中的事与人感动了他,他才会有所触动、有所感动、有所行动。正如他自己所说:“画中那些朴实、土俗且近似原如的嬉闹劳作虽记录下的是那时候的事,却是割不断的那个年代的情。她像一首首古老的情歌,甘醇、迷醉。她无时不在煽起我童年及少年时代的情感,掀起我思绪的波澜。”(《作者自述》)读着这样的来自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画幅,让我们爱不释手,喜不自胜,因为“她又象巴蜀乡里的山野之花,不绚丽,但灿烂可爱,山花那特有的泥土味芳香可让你童年回归,青春激活,生命更年轻。”(《作者自述》)也许正因为如此,在春节期间我一直在欣赏他的这些作品,并且认为它们中的大部分作品,会成为我们民族艺术史上不可多得的东西,因为它们植根于生活、发生于地方、成长于时间、成熟于人生的黄金时期。

  在此,让我们祝愿黄渝文老师青春永在、诗心不老、老当益壮,在那一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行走着、思考着,为时代与民族创作出数量更多的艺术精品!当我下次再回到黄荆屋基的时候,要请他在我的老屋住上半月,一起在那一片山水之间行吟!

  (邹建军,华中师范大学文学研究所副所长、文学院教授、博导,430079)诗人一样的眼光与情怀——展读《黄渝文蜀乡风情水墨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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